林峰伸出手去，一只手就按住了对方。
因为对方戴着头盔，所以林峰有了一个比较不用担心的稳定施力点，他左手按住对方的头盔后，右手甩掉砖头，又去按自己乱挥舞的手臂。
林峰之前在监狱就注意身体锻炼，出来之后又每天健身，身体素质比对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。
几下就把对方制服了。
店里的几个客人都被这叫声吸引了，出来看热闹。
史今明还在大声叫嚷着，几乎有些胡言乱语：“你们都被骗了，这里的员工偷偷骗你们的数据，拿去卖给别人卖几百万，只给你们几十几百块！……放开我！”
众人没有听她说话，只是笑嘻嘻的低头去看手机。
林峰放开她的手，再次警告：“你别动手啊，动手我就跟你互殴，你自己考虑清楚！”
史今明大概是忌惮他的力量，终于冷静了一下，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，大家的围观让她更加的兴奋：“我跟你们说，数据卖完之后就不是你的了，变成他的了，你们懂什么意思吗？”
还真没人能听懂她这莫名其妙的逻辑和强烈的情绪。
就像一个小学生在班级里惊呼，1 1竟然就变成2了，老师懂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老师在黑板上写出了问题，我脑子里就出现了答案，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我超市里扫了码，输入几个数字，产品归属权就变成我的了？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？
如果不是看过一些史今明在网上的暴论，恐怕常人真的还难以理解她的逻辑。
路人们不说话，只是幸灾乐祸的拍视频，顺便在手机里看看陆问怎么解释。
陆问已经报了警。
史今明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发表她的伟大演讲，包括但不限于，陆问是个渣男，对她嘘寒问暖别有所图，最终是为了骗她个人的伟大数据，他最终只给了她17块，只给了17块！
那是她璀璨的一生，那是她人生的凝练，是宝贵的人格和最终极的人生意义！
只有17块！
啊！她对这个世界感觉到绝望，她被深深的欺骗了。
警察终于到了，大晚上的也不容易，为这点鸡毛蒜皮。
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，警察跟陆问还是熟人，到了之后直接说：“路上我就看了监控了，小姑娘，你大半夜拎块砖头跑别人店门口，这不像话吧？”
史今明怒指摄像头：“他骗了我的数据！你把他喊出来，我要跟他对质！”
警察奇了怪了：“怎么喊他出来？他就是一段程序啊！他没告诉你吗？”
史今明：“那是骗你们的！就是真人扮的。”
警察耐心的解释：“真的不是，人家专门在公安机关备案过的，这是国家批准的拟人AI模型，监护人就是这里的老板。”
史今明质疑：“怎么证明？”
警察没跟她纠缠，让她先拿下头盔，看看有没有受伤，又看了看手臂，以及店面的玻璃和那块砖头。确定周围没有什么损失之后，无奈的让她先回去。
史今明不愿意，她坚持要告陆问诈骗。
于是只能走程序。
这事闹到了后半夜，还把公司的法务周纹半夜叫过来，折腾了好几个钟头。
最后警方不予立案。
凌晨的时候，林峰和周纹一起从公安局回到店里，俩人都有些无奈。
这大概是六成智能遇到的第一起纠纷，最后结果是退回了对方的17块数据授权费用，然后取消数据授权协议。
17块，林峰没吃完的那半个套餐都买不到。
第二天一早，陆诚知道了这个事，非常震惊，震惊为什么没人喊他起来凑这个热闹。他就是再累也要赶过来看。
因为这个岔子，林峰早上七点多就提前下班了，回到家之后倒头就睡。
到下午两点醒的，他还想再多睡会，免得值夜班的时候又犯困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史今明的样子。
说实话，他也觉得对方非常蠢，非常无理取闹。
但他不像陆诚，陆诚可以看着监控哈哈大笑，在群里疯狂吐槽对方的奇葩言论。但他做不到。
现在回过头看林峰自己，他也差点就走上另一条路，比史今明更偏激，更不可理喻。那个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可能的自己，现在依然还在林峰的脑海里潜伏。
如果说他昨天晚上看到的史今明是个傻子，那那个噩梦中的自己就是个疯子。
林峰躺在床上，拿起手机，看着和陆问的对话框，又抬头看着摄像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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